2013年3月7日星期四

论当代西藏问题起源之争


西藏问题的起源发展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清末撕毁榷雍关系入侵西藏为近代西藏问题,第二个阶段是民国的边界战争和离间班禅喇嘛等为现代西藏问题,而第三阶段的当代西藏问题却存在很多争议。西藏问题涉及藏人人权、宗教信仰自由、民族压迫、资源掠夺、环境破坏等各种问题。尽管已经演变得复杂多元,但归根结底,西藏问题就是西藏(西藏多卫康三区)与中国之间的问题。回溯源头,都是主权问题带来的。
李江琳女士曾表示,1956年开始在西藏周边的藏区进行暴力土改是当代西藏问题的源头,而1955-1956年的时间点是了解和理解西藏问题的关键点,是当代西藏问题的真正源头。这也就是说明了所谓“汉藏矛盾”实质上是“共藏矛盾”,即中共在西藏的政策失败导致了当代西藏问题。
    随后我参考了唐丹鸿女士、唯色女士、朱瑞女士,桑杰嘉先生等对当代西藏问题观点的文章。他们普遍认为西藏在1949年前是独立的国家(1949年7月22日,在尼泊尔申请加入联合国的官方文件中,按如下顺序列举了与六个主权独立国家的外交关系:英国、西藏、法国、美国、印度、不丹。由于联合国要求申请入会的国家必须证明自身是主权独立的,其中一项判断标准,就是申请国须获得其他主权独立国家的承认。在这份尼泊尔申请入会的文件中,西藏被列于英国之后,法国、美国、印度、不丹之前,证明主权国家尼泊尔对西藏独立主权的承认。联合国接受了尼泊尔成为正式会员国,也表明联合国对尼泊尔所列举入会理由的认可。这份文件的日期是1949年7月22日,当时宣称对西藏拥有主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权本身尚未建立),当代西藏问题的起源是1949年中国共产党对西藏的侵略、1950年的昌都战役和1951年的《十七条》(即:《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这个文件标志着中国实现了对西藏的控制)。并对李江琳女士的观点表示了异议,称若李江琳女士把当代西藏问题起源说定成是1956年的“民族改革”,也就是指中国在藏区实施的政策而导致当代西藏问题,这就是承认了间接承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了,牵涉到一个西藏的主权问题,并称这是“回避,甚至抹去了一个国家对另一独立国家侵略和吞并的本质”。
    唐丹鸿女士的观点将当代西藏问题定为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侵略和吞并,这点我是比较同意的,但是这样也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因为若定在1949年的话,安多和康在此前就成了甘肃、青海和西康省,那等于是承认1949年之前安多和康被占领不是问题,49年后被中共占领才是问题,那么就等于承认了李江琳女士的“汉藏问题是共藏问题”的观点,无论是定在1950年的昌都战役,还是1951年的十七条,都只局限于卫藏部分,那么当代西藏问题,就跟安多和康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就是说西藏的安多和康不是西藏的一部分了,犯了西藏区域认同问题。
朱瑞女士曾表示,西藏问题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12年孙中山民国时代的立法。或者,这个历史问题,还可以回溯到更早些时候,早至1911年。因为现代中国的开始是1911年。对此我认为1911这个时间点已经超越讨论当代西藏问题的范畴而变成近代西藏问题了,所以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目前,当代西藏问题起源一说还存在很多争议,我不认为上述的专家学者都拥有完美的论据来支持其所持当代西藏问题的观点。中国对西藏的侵略和吞并是是属于西藏问题,中共在西藏实行的暴力土改也是西藏问题。但是,若非要在“西藏问题”前加一个“当代”,我觉得1959年达赖喇嘛逃离拉萨去往印度才是当代西藏问题的起源。达赖喇嘛是我们藏人的精神领袖,1949年至1959年3月期间,虽然中共占领了西藏,对达赖喇嘛的实权进行了削弱并在西藏实施一系列“改革”,但是此时达赖喇嘛任然作为藏人的精神领袖存在,举个简单的比喻(可能存在不恰当的地方):这就像慈禧太后垂帘听政,光绪帝虽然要听慈禧太后的,但是他任然作为一个国家的象征存在于自己国家的最高阶层。而,1959年达赖喇嘛逃离拉萨去往印度,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比喻为,慈禧太后直接废除光绪帝的皇位,自己宣布要当皇帝一样,并且奴役光绪帝的衷心的大臣子民。达赖喇嘛的出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西藏已经完全被中国所占领,没有了代表藏人的权力与中国进行交涉,从此就藏人就完全失去了西藏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主权。近来,自焚的藏人的遗书里都包括这样两点:要求允许达赖喇嘛回西藏和西藏要自由,从这个角度来讲,藏人也普遍认为达赖喇嘛的出走是关键,也就是我所认为的1959年达赖喇嘛出走是近代西藏历史的开篇,是近代西藏问题的起源。
(以上均是本人近期对当代西藏问题的看法,存在很多不足之处,请指正)

2013年3月5日星期二

美国国务院公布2013“国际妇女勇气奖”

今天,3月5日,美国国务院公布2013“国际妇女勇气奖”十位获得者名单:
阿富汗:Malalai Bahaduri
中国:Tsering Woeser
埃及:Samira Ibrahim
洪都拉斯:Julieta Castellanos
印度:Nirbhaya “Fearless”
尼日利亚:Nigeria:Dr. Josephine Obiajulu Odumakin
俄罗斯:Elena Milashina
索马里:Fartuun Adan
叙利亚:Razan Zeitunah
越南:Ta Phong Tan
藏人作家、诗人和博客作者
中国
在中国藏区出现越来越多的自焚和其他抗议事件的时期,茨仁唯色成为中国大陆为中国境内的藏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的最杰出的活动人士。她为中国境内的藏 人的人权状况公开勇敢声言。茨仁唯色出生在拉萨,她的博客网站“看不见的西藏”(Invisible Tibet)、她的诗歌、她的纪实作品以及她所使用的类似推特(Twitter)这样的社交平台,为数百万藏人说出了自己的声音,由于政府对信息流动的阻 绝,这些藏人无法向外部世界表达自己的观点。尽管受到安全人员的持续监控,并且每逢所谓的政治敏感时期都会遭到软禁,茨仁唯色勇敢地坚持不懈地记录着藏人 的生活境况。她指出,“见证者的责任在于说出真相”,并且坚持认为“一百多位藏人为了表达他们反抗压迫势力的愿望而以身浴火,他们是我不放弃、不妥协的理 由。”
 

2013年3月4日星期一

一个微妙的信号:印度特许洛桑森格座驾安防警示灯

在个人座驾上放置警示灯警告路人避闪,以在行驶中获得某种特权,是政府给予高级别官员的一种特别优惠,是汽车时代的一种高官特供。据说,印度政府以往对流亡藏人在其领土上使用流亡政府这一称呼存在不满,前总理桑东仁波切的座驾上从未闪烁过警示灯。

但这一切正在发生变化。据3月3日的《印度时报》报道,藏人行政中央司政洛桑森格成为印度流亡藏人首位获特许在座驾上安放警示灯的藏人政治人物。该报评论 说,这是自1960年达赖喇嘛率藏人流亡印度达兰萨拉以来,喜马偕尔邦政府首次以这种方式给予其政治领袖VIP待遇。尽管北京不认可洛桑森格民选领袖的身 份,但印度却承认他。喜马偕尔邦首席部长Virbhadra Singh说:“洛桑森格是民选总理,达赖喇嘛又是受人尊敬的贵宾,尊重他们并保障他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文章说,洛桑森格以生活简朴著称,他过去的活动常不引人注目,现在有了这种标志,他会显得更有权威。喜马偕尔邦每年为保障流亡藏人领袖的安全花费大量预算,达赖喇嘛的座驾尽管没有警示灯,但他每次出行,都有装有警示灯的警车开道。

在2月12日于新德里举行的各邦州长会议上,喜马偕尔邦州长Urmila Singh向中央政府提出了流亡藏人领袖的安全支出问题,她要求新德里负担达赖喇嘛和噶玛巴的全部安全预算,而非目前的少量承担。

该报读者对此举表示赞同,新德里的Swatantra Singh认为这是明智之举,英国的ADI表示印度应该逐渐停止承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尽管Mr.Manmohan在2003年因锡金的缘故承认了它。 德国读者romesh.sharma说“现在火烧到中国了,看它下一步如何反应。”新德里的Tenzin Lhadon认为此举是“印度的一个大动作”,那格浦尔的shivkumar认为“这是印度人声援藏人的一小步,印度人必须采取更有效的措施来弥补 1949年尼赫鲁不军事干预西藏的错误”。

不过,也有人担心中国的报复,他们可以承认克什米尔和锡克人的卡利斯坦运动(Khalistan)领导人的政治地位,给他们的座驾上也挂上警示灯。
本文转自万毅忠博客

2013年2月28日星期四

在西藏扭曲的事实

中共喉舌新华社2月27日发布文章《甘肃警方成功破获由达赖集 团组织策划的系列自焚杀人案》后,中共党报旗下《环球时报》发表署名益多的评论文章《“自焚指导书”,达赖集团的末路疯狂》。文章称,近日,达赖集团在互 联网上发表“自焚指导书”,公开煽动境内藏人“按计划和步骤实施自焚”。这份“指导书”在策划、安排自焚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时,态度之冷静,思虑之周密, 令人震惊。
益多在文章中称,该“指导书”署名拉毛杰,此人曾连任达赖集团两届伪议会“议员”,现在仍在达赖集团“教育系 统”任要职。之所以用个人名义发布,显然是为了方便“流亡政府”躲避世人对其公开操弄自焚的指责。“指导书”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思想动员,鼓吹自焚者 是“无畏的英雄”,教唆“男女英雄们”时刻准备就义;第二部分是“自焚准备”,详细指导自焚者如何选日子、选地点,“留下书面或录音遗言”,“托一两个信 得过的人帮助录像或照相非常重要”;第三部分是“自焚口号”,教唆自焚者统一呼喊“给西藏自由,达赖喇嘛返回西藏,释放政治犯”等,以及将这些口号制成传单抛撒;第四部分是“其他和平活动”。
文章认为,无论从哪个视角解析,这份“自焚指导书”都不失为世所罕见的“奇文”!奇就奇在它无异于达赖集团操弄自焚罪行的“自供状”。伪政府头目不是口口声声要中国政 府拿出“达赖集团操弄自焚”的证据吗?不是“欢迎”中国政府组团去达兰萨拉搜集证据吗?现在证据由他们自己公诸世人了。这一证据的可靠性,不仅在于它出自 达赖集团要员之手,而且在于其各项内容被已发生的自焚事件所印证。如同“自焚指导书”所设计,几乎每次自焚现场都有人在现场摄像,达赖集团甚至能在事发几 十分钟后就拿着照片和有关个人资料进行炒作;有人在案发现场呼喊分裂主义口号,煽动、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阻挠政府施救行动;一些自焚者“遗言”内容同“自焚指导书”完全相同。显然“自焚指导书”的目的就是将自焚行为“规范化”、“系统化”,以便今后像流水线作业般进行操弄,达到达赖提出的让自焚“更有效率”的目标。
文章指出,“自焚指导书”是给西方某些势力的一记响亮的耳光。多年来这些势力出于遏制和分化中国的目的,把达赖塑造成“非暴力”抗争的典范。此番达赖集团发布“自焚指导书”,显然丝毫没有给西方主子以颜面。
文章称,达赖集团这个时候公开“自焚指导书”,直接原因是他们中的极端分子感到了绝望。据加拿大媒体报道,达赖曾“谆谆教导”手下:“现在我们假设决定用武力来达到我们的目的,那首先我们要有枪,还要有弹药,但谁会卖给我们呢?枪的来源有了,钱从哪来呢?就算有了钱也买好了枪,但如何运进中国呢?通过哪个国家边境运过去呢?过去CIA(美国中央情报局)帮我们空投过,但那是过去了,现在绝不会了。”“多维新闻网”也批评说,“事实上,藏人的自焚的确很少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很难想象国际社会如何支持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达赖集团企图以“自焚指导书”催促更多自焚事件发生,以增加乞求国际同情的本钱,但这一行为只会推动国际社会进一步认清达赖集团的凶残和疯狂,也使某些西方势力在支持达赖集团时更加投鼠忌器。
文章最后指出,达赖集团抛出“自焚指导书”,以为可以借此对中国政府进行政治讹诈,是完全打错了算盘。当年靠武力对抗、武装叛乱都没有得到的“西藏 独立”,岂能在今天靠骗几个可怜的人来烧就可以实现?事实上,经过事发地各级政府的努力,自焚事件在个别地方一度多发的势头已经被压制了下去,一批犯罪分 子已经被绳之以法,达赖集团的犯罪行为被这些地方各族群众所痛恨。这些充分说明,在对达赖集团斗争中,人心在中国政府一边,实力在中国政府一边,中国政府 一定能取得反自焚斗争的最后胜利。达赖集团自以为策划一起自焚,就给中国政府添一份压力,其实正相反,每发生一起自焚,就是达赖集团欠下藏族人民一笔血 债。

2013年2月26日星期二

真正的西藏绝不是你们所宣传那样!

今天看了一则新闻:朝鲜《劳动新闻》27日刊登该报驻北京记者撰写的文章说,在实行民主改革50年里,中国西藏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西藏人民成为这一地区的真正主人,正在为创造新生活而努力奋斗。这篇题为《西藏的新面貌》的文章说,过去只有手工业的西藏,现在拥有了电力、煤炭、机械、化工、建材、林业、纺织等许多新的工业部门,商业、旅游、通信、服务业以及信息技术产业等快速发展,特别是随着青藏铁路的开通,西藏的旅游业呈现勃勃生机。文章说,包括西藏人民在内的中国人民维护国家统一、捍卫国家主权、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意志是坚定不移的。西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正在为建设更加美好的西藏而奋斗。
我觉得这完全是中共对外宣传的惯用手段。我承认中共在西藏确实让经济得到了一定的发展,但是代价就是生态遭到严重的破坏,西藏的旅游带动了西藏的消费,但是也将西藏变成一个非常物质而没有灵魂的地方。我们藏人的文化被摧毁,我们的信仰被无理要求遏制。109人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抗议中共在西藏的统治。时代在发展,在如今的大背景下,我们只能为民族的事业积累力量,当 中国发生了重大变化时,也许那时候更加民主,我们需要先争取民族的自决权,只有自己民族的人当家做主了,很多问题才能迎刃而解。真实的西藏是带着痛存在的。

丁一夫:民族复兴,谁的民族?

中國人近百年來在對待非漢民族的問題上,走的是一條和世界潮流相反的道路。中共建政后對非漢民族自決權利的剝奪和血腥鎮壓,是中國“民族復興”的一筆負資產。這筆負資產沒有償還之前,對于非漢民族來說,你的復興就不是我的復興。


“非漢民族”與“少數民族”
2012年12月29日,紐約時報中文網發表申弘的文章,以宏大敘事談民族復興問題。 “民族復興”是最近幾年的流行詞,左派談,右派也談,有人從國家強大的宏觀角度來談,也有人從個人權利的微觀角度來談。可是,很少有人把本文標題當作一個 不可不談的問題。漢民族是一個人口龐大的民族,大多數漢人一輩子也沒有和其他民族的人打過交道,并不知道其他民族的遭遇和想法,因此,即使是知識分子,談 到“民族復興”時,似乎其中的“民族”兩字從來也不是一個問題。可是,對于藏、蒙、維吾爾等等非漢民族的民眾來說,你談“民族復興”,他腦子里必然打個問 號:這是誰的民族?你的“民族復興”包括我的民族嗎?你說包括,怎么能讓我相信?

我在本文中使用“非漢民族”這個詞,而不是通常用的“少數民族”。少數民族(英語 minority)指的是一個國家里相對主要民族而言人口較少的民族,這個概念是近代以來“民族國家”體系帶來的。民族國家是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在這一族 一國中生活著的其他民族就叫少數民族。可是這和藏區、維吾爾族地區、蒙古族地區民眾的生活經驗完全不符。在那些地方,世世代代就是他們自己的民族聚居在一 起,在他們幅員廣袤的土地上,很多人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其他民族的人。他們占“少數”是相對整個中國的政治版圖而言,而在占這版圖60%的土地上,他們不 是少數。這是他們的家鄉,他們在家鄉的土地上是不折不扣的“多數”。所以,我的很多藏、維朋友是從不自稱“少數民族”的,也不喜歡別人稱他們“少數民 族”。

有一位在中國政府體制內工作了一輩子的藏族老干部曾告訴我,當他聽說省里的領導為“黃 帝陵”舉行正式的國家祭奠儀式的時候,“心一下子涼透了”。為什么?因為炎帝黃帝都只是漢民族心目中的祖先,非漢民族有自己的民族來源,有自己的祖先。以 政府的名義祭奠黃帝陵,等于提醒非漢民族,這是一個漢族的國家,不是你們的國家,你們沒有自己的政府,也就沒有自己的國家。

民族隔閡日益擴大,危機四伏
大家都知道現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標準說法: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共同體,中華民族是由五十 六個政治上平等的民族所組成,所以民族復興就是中華民族的復興,也就是包括大到漢民族、藏民族和維吾爾族,小到鄂倫春族的所有五十六個民族的共同復興。這 話確實是漂亮,可人都是生活在現實中,不是靠漂亮話就能生活下去的。現實是,非漢民族在被邊緣化,漢民族和非漢民族的隔閡在日益擴大,矛盾日益深刻,到了 危機四伏的地步。

最近兩年中近百起藏人自焚抗議事件證明,過去幾十年的民族政策是有問題的。民族政策失 誤的根源,不是大棒和胡蘿卜的比例問題,也不是對非漢民族的風俗習慣是否足夠寬容的問題,而是在中國這樣以漢族人口占主體卻存在其他非漢民族的國家,到底 是不是承認和實現民族自決權的問題。

“民族自決權”概念登上國際政治舞臺不過百年時間,它和“國家主權”概念并肩而行,成 為當代世界國與國之間,民族與民族之間關係的準則。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美國總統威爾遜率先大聲疾呼,國際社會必須保障所有弱小民族選擇自己生活方式, 決定自己的制度、發展自己文化的權力。但是對于中國人來說,近百年來在對待非漢民族的問題上,走的是一條和世界潮流相反的道路。清末朝廷慫容趙爾豐用血腥 鎮壓方式“改土歸流”,從而產生了一個錯覺,以為只要中央政權夠強大夠狠心,就可以擺平周邊非漢民族,改周邊番邦小國為行省,邊疆地區的麻煩從此一了百 了。這個錯覺促使清廷傲慢地宣布廢除第十三世達賴喇嘛的稱號,近代史上的“西藏問題”就此正式誕生。

“你的復興就不是我的復興”
此后就有了西藏“事實獨立”的四十年。當1951年解放軍入藏的時候,清末的“趙爾豐 錯覺”又復活了。中共認為只要以武力為后盾,就能在非漢民族地區建立社會主義制度,用不著顧及非漢民族自己的意愿。從此,以漢族為主體的中國和周邊藏蒙維 回各非漢民族的關係進入了歷史上最惡劣的時期,一直延續到現在。

現在,以中國世界第一的人口為基礎,中國建成了龐大的制造業經濟,“民族復興”成了國 人的口頭語,“復興”似乎指日可待,剩下的不過是“復興什么”和“怎么復興”的問題。盡管中國的現行體制從五十多年前起就把非漢民族地區名之為“自治”區 域,盡管憲法確定了非漢民族的自治權利,但是,事實就是,中央政府視非漢民族地區為不放心的地區,對各“自治區”的管治比行省還要嚴酷。“民族自治”流于 口頭,“民族自治權”則完全不敢提。

中共建政后對非漢民族自決權利的剝奪和血腥鎮壓,是中國“民族復興”的一筆負資產。這 筆負資產沒有償還之前,對于非漢民族來說,你的復興就不是我的復興。最近二十年,這筆負資產有了很大的增長。近百藏人的自焚抗議在提醒中國政府,可以抱著 “趙爾豐錯覺”做一統天下美夢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中國人想“民族復興”嗎?那就必須回答這個問題:民族復興,誰的民族?十余萬民族精英流亡海外的 藏民族怎么復興?其他非漢民族怎樣復興?如果沒有非漢民族的認同,漢民族能太太平平地復興嗎?


——原载《动向》杂志2013年1-2月号合刊

2013年2月20日星期三

转朱瑞的文章《朱瑞:关于朱古竹泽的点滴信息 》

我再次来到加德满都的博拿佛塔前,在竹泽自焚的地方默默站立,缅怀这位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供灯的年轻生命。而这样为西藏民族和国家献身的僧俗藏人,从2009年到今天,已经108位了。

这 是世界史上罕见的。 只要一个正常的生命、正常的国家,都会同情西藏的苦难,呼吁中国当局停止在西藏继续实施残酷的殖民政策。然而,尼泊尔这个曾与西藏千丝万缕,同被藏传佛教 滋养的喜马拉雅之国,自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允许毛泽东的黑手伸进木斯塘事件造成千古悲剧之后,也就越来越屈膝于中共的气焰。近年来更是越走越远。这次,竹 泽自焚后,在藏人聚居区,尼泊尔当局增设了大量警察,尤其是西藏难民接待站附近,被24小时看守。不必回避,人人都心知肚明,中国的金钱正在日甚一日地收 买这个国家的正义和良心。

为 了达到扩张和称霸的目的,中国一向对邻国要么吞并,要么收买,要么挑衅,使亚洲笼罩着一片恐怖。比如,对西藏的吞并,对红色高棉政权、缅甸军政府和独裁的 北朝鲜的支持,以及对印度这个民主国家的挑衅,且不说1962年的中印战争,但说今天对西藏境内的大江大河的截流,就是对南亚次大陆和亚洲其他国家的水源 的抢劫,总之,中国共产政权所到之处,种下的都是邪恶。

然而,藏人并没有因此而恐惧。在博拿佛塔附近的西藏社区,从2月17日开始,来自安多、康和卫藏的人们,汇集在一起,为竹泽,同时也为所有的自焚英雄,举行了三天的祈愿法会。我也参加了法会,经声如潮,起伏着对烈士的声声护佑。

也 许大家不知,这位自焚烈士还是一位朱古。这是今天我从唯色的推特上得知的:“在加德满都自焚牺牲的25岁僧人竹泽,实际上是一位仁波切(活佛)!他是康色 达(今四川省甘孜州色达县)甲修寺的仁波切。”“甲修寺是以宁玛派为主的世代血脉传承的寺院。竹泽的父亲、48岁的桑昂丹珍仁波切是该寺第十四代主持。竹 泽的祖父、已经圆寂的四朗朗加仁波切曾有八年的文革劳改生涯。”

法 会上,我与一位来自安多的藏人扎西相识。扎西在西藏难民接待站附近开了一家餐馆,竹泽常去那里吃饭。他说:“我最后一次见到竹泽,是藏历二十九这天。他和 两位朋友一起要了馍馍(藏餐的一种,类似包子)和汽水。那天,竹泽穿着俗家衣服,戴着帽子,他跟我打招呼,因为这之前,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竹 泽告诉我,他是僧人,穿了俗家衣服是因为来这里时办那些手续太难了,太不容易了。吃饭期间,竹泽还给他的母亲打了电话,说‘我们这边没有过洛萨,如果家里 那边过洛萨的话,请您好好地过,不要为我担心。’那天,竹泽把自己的钱都换了尼泊尔卢比,是跟一个尼泊尔的理发师换的。坐在竹泽身边的一个朋友还问他: ‘都换了尼泊尔的钱,你去印度怎么办?’”

“即使竹泽自己不说,我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僧人,从他吃饭的动作和他的文化,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僧人。他的藏文很好,比如菜谱上,我们写错的藏文,他都指了出来。像拉面,我说‘藏文里没有这个词’,他说‘有,叫格尔特,藏文里什么词都有。’”

“竹泽每次离开餐馆时,都跟大家打招呼,一再说‘图洁切’。他的心很好,尊重别人,也很了解我们西藏历史。”

“竹 泽告诉我,2008年,他因为政治原因就进过监狱,2011年又被抓了起来,‘我不能回家,也不能待在寺院,到处躲到处藏。’”扎西又说,“洛萨期间,竹 泽看到难民接待站四周的尼泊尔警察多了起来,就说‘在境内我们是这样被监视,到了境外还是这样受监视,我们藏人太难了。’”

正 是在十三世达赖喇嘛宣布西藏恢愎独立一百周年的特殊时刻,2013年2月13日,竹泽以身浴火,为了自己的民族和国家。那么,他那烧得发黑的遗体,如今在 哪里?前几天,在博拿佛塔前转轻时,一位阿妈啦告诉我,竹泽的遗体已被悄悄地火化了。而今天,扎西告诉我:“竹泽的遗体还在尼泊尔政府手里,听说西藏难民 接待站打过几次电话,也没有给。”


2013年2月19日记录于加德满都
唯色补充:

2013 年2月13日(藏历新年初三,传统的煨桑日;也是星期三,神圣的“拉嘎”日),百年前的这天,十三世达赖喇嘛结束在印度流亡的日子,重返拉萨并发布诏示, 宣布西藏恢复独立。而这天上午8点多,一位藏人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博拿佛塔转经街道上点火自焚,于当晚10点30分不治牺牲。

我在前一篇博文<2月13日在加德满都自焚牺牲的竹泽原来是一位仁波切> 中写过:这位在加德满都自焚牺牲的25岁僧人竹泽实际上是一位仁波切、朱古(活佛)!他是康色达(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色达县)甲修寺的仁波切,让我们 用康巴的习惯尊称他为竹泽朱古吧。而甲修寺是以宁玛派(白玉宁玛派)为主的世代血脉传承的寺院。竹泽朱古的父亲、48岁的桑昂丹珍仁波切是该寺第十四代主 持,也是甲修寺八位仁波切之一。
我在网上找到了桑昂丹珍仁波切的博客,去年12月中才建立的博客中,有竹泽朱古正在行佛事的照片,以及与父亲、桑昂丹珍仁波切行佛事的合影:<2012年12月8日莲师荟供 >;<制造龙王宝瓶 >。从这些图片上看,行佛事的地点是在中国大连。

这之后,图片显示,桑昂丹珍仁波切携数位僧俗藏人,去印度佛教圣地朝圣。这其中有竹泽朱古吗?

这之后,竹泽去了尼泊尔。十三天后,他自焚牺牲。

据【西藏之声2013年2月19日报导】“……一位外国游客向位于印北达兰萨拉的西藏人权与民主促进中心透露,他曾目睹了西藏僧人竹泽在尼泊尔自焚的经过。这名外国游客要求匿名,但表示自己不但目睹了自焚,而且曾在事发前和竹泽交谈过。

“……这名外国游客表示,2月13日上午8点12分左右,自己和友人在事发地附近的一个餐厅中见到竹泽,竹泽主动与他们交谈,说自己是藏人,非常热爱自己的家乡。

“这名外国目击者还表示,竹泽将自己拉到餐厅门后,平静地拿出一个打火机,要求拍照后,离开餐厅。稍后这名外国游客听到餐厅外传来人们的尖叫声,然后看到竹泽全身都是火焰,而他也没有喊叫,过了3分钟左右后,人们才开始用外套扑灭火焰。”